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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国破家亡

作者:巴特拉七世返回目录加入书签投票推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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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苏画被囚禁的第九十六天。

    牢房的门被推开,纳兰羽缓缓走了进来,苏画微微蹙眉,突如其来的光线令她很是不适。

    他却恍若没有看见似的,在她的床边坐下,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苏画,想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异常冷硬。

    她挑唇,露出讥讽的笑容,将头扭到了一边去,面上充满了对他的不屑。

    他似乎被激怒了,反手给了她一巴掌,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缓缓坠落,那微弱的光线抚摸过她的面颊,听任她生命的败落,一切都是那样曲折而辗转,沉默而寂寥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会杀你?”他加重语气。

    “你敢吗?”她挑衅似的看向他,“我是你们齐国的重要人质,若你杀我,你们将失去和卫国谈判的重要条件,王爷会因为与我的私事,就置齐国的利益于不顾吗?若你这样做了,也不过验证了你是一个任由情绪掌控的废物罢了!”

    “好一张伶牙利嘴。”纳兰羽不怒反笑,“说话若如此不好听,那便不要说了!”

    话毕,他催动内功,生生震碎了苏画的几颗牙齿,顿时间苏画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之气,堵得她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
    纳兰羽阴冷笑了:“卫国护国大将军苏秉的嫡女,如今落到本王手上,被本王废了武功的滋味如何?成为一个废人想必相当难受吧?”

    苏画怒不可遏地瞪着他,如今的她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,也没有半分当年驰骋沙场的风采。她心有不甘,狠狠朝纳兰羽的肩膀咬了一口,却不想那纳兰羽躲也不躲,任由她发泄。她愣了愣,抬眸看他,却见他的笑容越发森冷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在这里待了太久,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。”纳兰羽似笑非笑,突然俯身贴到了她耳边,一字一顿,“卫国已经灭国了,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。”

    苏画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,卫国……灭国了?

    不可能!一定是纳兰羽在骗她!泱泱大国,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?那她的父亲……她的父亲……

    纳兰羽看着她终于有了情绪波动,不由越发兴奋,伸手拭去了她嘴角的血迹,她竟呆怔在那里,没有半分往常睚眦必报的模样,整个人宛若丢了魂一样。

    他如同看好戏似的,继续刺激她:“你父亲那种硬骨头,陛下是定然不会留着他的。”

    苏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:“你们……你们把他怎么样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能把他怎么样?你我也算有过一段缘分,我不想让他死得太痛苦,所以就上奏陛下,命人将你父亲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下来,欣赏她心急如焚的表情,“将你父亲苏秉,车裂了。”

    车裂!

    苏画只觉得五雷轰顶,整个世界坍塌成了一地碎屑。那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,那个视她若珍宝的人,那个由她任性胡闹的人,竟然被这种残忍而屈辱的方式结束了性命!

    她狠狠咬住嘴唇,不肯在仇人面前呜咽出声,但是她的声音却颤抖得厉害,满是泪水的眸中,有着呼之欲出的恨意与杀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奸佞小人!当时我就不应该好心救你。”苏画狠狠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是啊,你确实不该救本王,但本王可不是什么奸佞小人,你我两国开战,身为齐国王爷,为齐国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,难不成我要背弃齐国去帮你们卫国不成?”

    苏画讥讽一笑,是了,是她天真。

    那日她在帐外见到身受重伤的纳兰羽,便将他带了回去,当时纳兰羽很是虚弱,但俊美容颜上的那双眸子却黑若点漆,他谎称自己是流离失所的百姓,苏画见他未着铠甲,且口音与卫人无异,纵有多数将士劝诫她小心此人是奸细,她却仍是本着善良的性子将他收留,悉心照料,可是却没想到此人却是齐国王爷纳兰羽。

    待她知晓此事,为时已晚,纳兰羽康复后便掳走了她,以此作为要挟。毕竟谁都知道,卫国护国大将军苏秉最疼的就是这个陪他一起上战场的女儿,苏秉为救女儿,独自杀来,却因寡不敌众被他抓获。

    “如今你的父亲已死,还有你的长兄,他被白丞相杀死了这你是知道的。至于你的母亲,本王见她整天哭哭啼啼,实在烦心,就把她扔到悬崖下面喂狗去了,不过看在你曾经救过本王的份儿上,本王特意将你收留在此,好吃好喝的供给你,也算是待你不薄。”

    “呸!”接来的噩耗令苏画快要支撑不住,脑袋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嗡嗡声,她狠狠瞪着他,“纳兰羽!你竟做得出这种事来!你害我父亲受车裂之刑,害我母亲坠崖身亡……你!你现在竟说待我不薄!?”

    “滚!”她忍住剧烈的疼痛,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字来。

    纳兰羽面上很是不悦,站起身来,道:“好,你不愿意按照本王吩咐行事,那就在这里等死吧。”

    说话他便拂袖而去,待他走远了,她不禁呜哇地哭出了声。想到这次出征之前,陛下曾为她和父亲践行,望他们凯旋而归,可短短的日子,竟然国破家亡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卫国的天空中她看见了飘过的狭长白云,她和父亲打趣,说那云朵长得很像一条供人殉葬的河,父亲还斥责她说话不吉利,而如今一切却已灵验,想必那云朵也在悲哀中变化形状,直至坠亡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,门又被推开。

    这次来的是白丞相的女儿,纳兰羽的未婚妻,白庭蕴。

    白庭蕴和纳兰羽同样阴险狠毒,总是变着法地欺辱她,以此为乐。她刚被关进来的时候,白庭蕴便找人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,可没过两日,纳兰羽便会她治疗妥当,不过纳兰羽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好心,而是因为把她治好了,白庭蕴才好再来把她挑断一次。

    她就这样被挑断、被治好、再被挑断,循环往复、没有尽头。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,只能任由他们折辱。

    “今天还是不肯求饶吗?”白庭蕴眯着眼睛看她,“你长兄就是因为不肯求饶死的,难道你想步他的后尘?”

    苏画还未反应过来,就见白庭蕴抄起地上花瓶的碎片,直直砸到了她的额头上,刹那间,鲜血顺着伤口滴低淌而下。

    换作往日,她定会避开她的攻击,可今日她已经心如死灰,也不觉得伤口疼痛了。

    “呵,真是个硬骨头,王爷告诉我,你仍是不肯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那件事。”白庭蕴凑近她,美丽的面容变得扭曲,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苏画凝视着白庭蕴,白庭蕴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,不由道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还敢瞪我!”

    白庭蕴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,苏画根本不想去听,如今她脑海里只有亲人亡故的消息,那双水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如同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曾经她苟延残喘地在这里活下去,为的不过是卧薪尝胆,终有一日能回到卫国,与父母相聚,而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美梦已然碎裂,她但求一死。

    “喂!我跟你说话呢!你听不见吗?”白庭蕴气得跺脚,拿起手边的刀子,“你再装哑巴,我就杀了你!”

    她抓起身边的刀子,本意是捅苏画两下,让苏画害怕,却没想到力道没掌握好,那刀子插入苏画的心脏里,只见苏画冷冷盯着她,眼神中没有任何惧色,下一秒钟便倒在了地上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原来自己是这样死去的……

    苏画不禁讽刺地笑了一下,这样也好,这样她就能在阴间与父母团聚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就止不住地恨自己,若是收起那廉价的恻隐之心,若是没有救纳兰羽,她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!

    纳兰王府,白府,她恨他们!恨他们杀她父母兄长!恨他们将自己关在这里让她形如废人!恨他们毁了她的卫国!

    她绝望地闭上双眸,失去了意识,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体变得很轻很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似的。